菲尔兹奖得主 Duminil-Copin 谈 OpenAI 700 多篇数学稿：「我哭了」；只看 30 篇，和他研究相关的就有约 4000 页，抵得上他一辈子写的

这件事意味着什么

【要点】

2022 年菲尔兹奖得主、日内瓦大学与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（IHES）教授 Hugo Duminil-Copin，10 月 8 日先后在法国数学会组织的线上会议和瑞士广播电视台 RTS 的《Forum》节目里，谈到 OpenAI 10 月 6 日放出的 700 多篇数学稿件。他在 RTS 上说这是「巨大的冲击」，「从某种意义上说，我们已经站在了第二天」，数学家得重新想办法做这份工作；他说自己为此哭过，想到的是刚入行的年轻数学家。据《世界报》报道，他在法国数学会的会上说 OpenAI「歼灭了我的研究领域」。

他给了一组具体数字：自己整个职业生涯写过 3000 到 4000 页证明；而在约 700 篇稿件里只看了 30 篇，就数出约 4000 页和自己的工作直接相关，另有差不多同样多的页数涉及他本想去研究的问题。他反对「推土机」式的做法，也就是看着数学家堆沙堡、再一次性推平，主张由数学界自己挑选希望 AI 协助的问题。

同一天，另一位菲尔兹奖得主 Cédric Villani 在法国广播电台 France Inter 上给出了相反的读法：这「肯定是至少四个世纪以来、甚至一千年来数学最激进的变化」，「里面的材料至少够拿十几枚菲尔兹奖」。

【可核验】

RTS 采访文字稿和 11 分钟节目见本条链接。《费加罗报》10 月 11 日转述《世界报》的报道，包括「我哭了」「歼灭」和 Villani 的说法：https://www.lefigaro.fr/sciences/j-ai-pleure-un-mathematicien-desespere-face-a-l-intelligence-artificielle-qui-a-reduit-son-domaine-de-recherche-a-neant-20261011

两家报道对涉及他领域的数量说法不同：《费加罗报》写近 4000 道题里有 16 道属于他的方向，RTS 写的是 20 多篇稿件宣称解决了他所在领域的重要问题。他也是 9 月 11 日公开信《数学中 AI 的严重错位》的署名人之一，RTS 说 46 位在世菲尔兹奖得主中有 28 位签了名（https://mathandai.org/multilingual.php?lang=en）。9 月下旬，OpenAI 宣布与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托管的九人独立顾问组 AGMAI 合作，就成果的审阅和发布提建议；按双方自己的说法，顾问组没有决定权，也不管 OpenAI 内部数学进展的节奏。

X 上点名他的帖子 24 小时约 100 条，最近 8 小时每小时 7 到 10 条，仍在累积；两条法语原帖分别约 17 万和 9 万浏览。

【我们的判断】

1. 这次最有分量的不是眼泪，而是页数。一位菲尔兹奖得主一辈子写了三四千页，30 篇 AI 稿件里和他相关的就有约 4000 页。陶哲轩说的「证明过剩」（https://agipulse.org/e/804）在这里有了一个能量化的样本：瓶颈已经从「证不证得出来」变成「有没有人读得完、读得懂」。Lean 能保证推理每一步没错，替代不了他强调的那一步：把证明背后的想法提炼出来，教给下一代。

2. 他和 Villani 争的不是结果真不真，两人都承认分量；分歧在节奏，以及由谁来定节奏。一个说是千年一遇的跃迁，一个说像背着人跑完马拉松，最后 100 米被对方跳下来抢先撞线。这和人类数学协会的抵制声明（https://agipulse.org/e/757）是同一条线。

3. 更值得注意的是机制。据《费加罗报》，他曾促成 OpenAI 承诺与顾问组合作；顾问组在 10 月 6 日之前就已成立，一次放出 700 多篇照样发生，因为它只能提建议。接下来要看两件事：AGMAI 会不会公开它对这次发布的意见；OpenAI 下一批数学成果会不会改成分批、按领域、先和该领域的数学家沟通再放。